何和平：丰富的真实

─汶川地震与基督信仰点滴（二）

何和平，
剑桥，2008-9-10

[讨论稿]

提示：
本节用汶川地震和科学概念简介基督信仰丰富多彩的真实观。



什么是基督信仰所指的‘真实’？请读者作个心理准备，因为‘真实’也是个哲学问题所以作者不得不涉及一些哲学概念与术语。

真实与真实的层次性

基督信仰告诉人类，‘真实’至少有三个模糊相交的层次。第一层，感性真实。第二层，理性真实。第三层，灵性真实。感性真实泛指基本事实和基本数据。理性真实泛指从基本真实数据抽象出来的、符合对象运行规律的理论模型。灵性真实泛指基本事实的源头和基本规律的源头。

比如，汶川地震发生并死伤数十万人，是一场严重的自然灾害。这是感性真实一例。但大部分死伤的直接原因却由于人造建筑的坍塌而引起，因而汶川地震也是一场由自然灾害所显露的人祸。这是一个理性真实，是经过理性加工后的抽象真实例子。理性层次真实藏在感性真实之后，比感性真实更真。而灾难发生的最终极原因是什么？有什么意义？人为什么要活要死？人的死活有什么目的？这些就是有待考察的灵性层次真实。灵性层次真实藏在感性和理性真实之后，或等待人们的进一步挖掘和认识，或等待某种对人的启示。

科学的真实与层次

再比如，我们知道圆有周长、直径，用工具可以测出，并可算出它们的比大约在3.1415926与3.1415927之间。这些可被看作感性真实。而后，科学定义了圆的周长和直径之比为圆周率，称为π，并证明所有的圆都遵循这个圆周率，无论圆的大小。这是一种规律、一种理性真实。理性真实高于感性真实，因为理性真实带有普遍性和永恒性。它放之四海皆准，以前、现在、以后皆准。然而，‘真实’到理性层次并没完结，它的内容仍在继续。其一，圆周率的真实值到底是多少呢？现代科学发现，无论科学怎么发展、人类怎么进步，人类全部可能的计算能力在这个小小的圆周率面前都相形见绌。圆周率的真实值具备无穷的位数，并超出科学能把握的极限！其二，圆周率在人类发生前和人类灭亡后真实地存在吗？何处？怎么存在？其三，圆周率的真实值是谁定义的？这些都涉及了灵性层次的真实。可见这个层次的真实超越科学，超越理性，超越感性。

圆周率是一个无限不循环小数。科学管无限不循环小数叫‘无理数’。真是妙极了，因为所有‘无理’数的终极真实值都超越人的理性，与圆周率类似，统统在科学计算能力之外。人类理性推论这些‘无理的东西’必客观而真实地存在，但人类理性却无法推出，它们怎么客观存在？精确存于何处？何时起止？等等。所以，从圆周率这一滴水，我们可以看出整个科学真实的三个层次关系：科学现象、科学事实属感性真实；科学规律属理性真实；而科学规律的源则属灵性层次真实。灵性层次真实不是‘不科学’而是‘超科学’。灵性层次真实不是‘不真实’、更不是迷信，也不是理性、感性真实。灵性真实超理性、超感性，灵性真实是最高级和最终极的真实。

由此，我们还可戳穿一种对基督信仰的误会，以为基督信仰是一种迷信、一种科学倘未充足发展前的幼稚、一种由人的感性与理性创造出的幻觉、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心理安慰，等等。事实是，基督信仰在现代科学诞生以前就公开揭示了灵性真实的存在，并清清楚楚地预言，这种最高层次的真实将是人类理性和感性的极限。科学的发展与各个学科对该学科极限的认识，将不断重复验证这个预言。

汶川地震的真实与层次

再举较详尽的汶川地震为例。所谓感性真实包括：地震的级别、预报和预备情况、人口的伤亡、房屋的损毁、水库的毁坏、豆腐渣工程统计等等基本事实、信息和数据。这些最基本的、还没有被某种理论解释过的事实与数据构成了所谓的感性真实。这种感性真实需要我们整个社会每个人的真话和真实态度来提供和保证。而且国家也应该为社会提供全面的事实和真实的数据，哪怕这些真实带着血、脓和丑恶。没有起码的感性真实，谈不上理性真实和灵性真实，因而谈不上任何真实。

所谓理性层次真实则包括：地震科学理论与预报、人口伤亡原因分析、灾难显示出的有关国家体制方面的问题、豆腐渣工程揭示的社会和体制问题、民族道德与科学与工程的关系、等等。这些理性真实涉及社会制度、科学理论、民族意识形态、各种法律规章等深层真实问题。这些理性真实藏在感性知识背后，需要我们社会的全体精英用良心和有关的理论知识来挖掘与探讨，来建立和修改相应的理论模型。这要求我们的精英阶层去作不代虚假并超越集团利益的研究。一个国家机构应鼓励和组织所有精英们的所有不同意见并展开广泛而系统的讨论与探索，择善而行。国家本身决不应该用行政和法律手段强制某一种理论模型而否认其它理论模型。因为政客、政党、阶级、国家、整个民族甚至整个人类都不构成理性真实的标准，理性真实的标准只能是对象所遵循的规律。

所谓灵性层次的真实则注重于客观规律的源。探讨灵性层次真实，则包括信仰和哲学层面的公开批评、研究和讨论。汶川地震不光提出了一系列感性和理性问题，而且启示了一系列超自然、超科学的有关物质与精神之源头的问题。比如，生命的意义问题、生命的起源与归宿问题、灾难的起源和大因果关系、地球的起源和宇宙的结构问题、科学的极限问题、宇宙到底有没有造者的问题，等等。这类问题属于最高层次的真实，属于大自然的高级启示，它们通常超越人类感性与理性的直接把握，因而要求人类在最高级别上的尊重与追求：公开与自由的信仰、研究与讨论。

汶川地震至少告诉了我们一个灵性层次的真实，即这个宇宙的真实次序：“天高于地，地高于人，人高于国家、社会和阶级，比这些都高的是天地人的源”。显然，从系统结构讲，地是天的一个子系统；人是地的一个子系统；国家、社会、阶级是人类系统中的非常短暂的、服务于人的子系统们。我们现代人从根上蔑视这个真实的宇宙次序，常常倒行逆施。而我们的祖宗老子却早懂这个灵性层次道理，他说过：“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我们尊重人，应高于尊重国家、社会与阶级；我们尊重地，应高于尊重人；我们尊重天，应高于尊重地；我们尊重天地人之源，应高于尊重天地人。

灵性层次真实

这‘天地人之源’是什么？老子称其为‘道’。比老子更早的造中国字的原始老祖们一定更知道，因为他们敬拜那至高的‘天’。但他们所敬拜的‘天’不是我们现代人所指的天空，那个冰凉的严格按照被赋予规律运行的时空或其中的天体。他们敬拜的是一位隐藏在‘天’中永远活跃着的设计、创造与掌控一切的那个对象。只有那个定义与创造一切并掌控一切的对象才值得被敬拜。我们的原始老祖们称之为‘一大’，即竖写的‘天’。也就是基督信仰所指称和信奉的那位唯一的造者。这造者，造天造地造人而且连规律与科学一同造出。如果这造者真存在，他正是最大的真实。如果谁还不能肯定与否定他的存在，那“他是否存在”就是人生待查的最大真实问题。我们可以试着想想：“那个一切的总源是否存在？”“若不存在，为什么天地万物都后天而来？并都极有规律？规律何来？天地何来？”“若存在，他是谁？”“有什么样的特性？”“他的权柄与能力有多大？”“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些，岂不是最要命、最需搞清的终极真实吗？

众所周知，理性真实管着感性知识。没有理性真实的指导，感性知识常常会欺骗我们。我们更应知道，灵性真实管着理性知识和感性知识。没有对灵性真实的认识，理性和感性知识有时会丧失意义，有时甚至成为虚伪的诱饵，把我们引到绝路。比如大跃进时的所谓‘人定胜天’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人的确据有非凡的创造力，表面看几乎可以创造一切。然而人的这种能力毕竟是有限的。人若不认识自己的源，就很难认清自己的极限。历史已经无数次地证明，凡持‘人定胜天’观念的，无论他是皇上、总统、发明家、科学家还是普通人，都毫无例外地被‘天’好一番嘲弄。被造的能胜造者吗？一个程序能向自己的设计者夸口吗？人能向自己的源骄傲自大吗？所以，没有对那个一切总源的明确认识，其他的认识又有什么意义呢？没有对生命之源的认识，怎能知道生命的意义呢？不认识设计创造者，到哪去了解原设计的目的呢？

小结

基督信仰所说的真实包括三个层次：感性、理性与灵性。感性真实与理性真实都比较容易被理解和认同。但灵性真实却比较容易被忽略。这是由于灵性真实的超科学、超理性、超感性的特性。灵性层次真实往往是某事物的源。而我们知道，一个事物与它的源总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基督信仰揭示的是受造者之间和造者与受造者之间的关系，因而必须接触和贯穿三个层次真实，特别是灵性层次的真实。本文以汶川地震为例简介了基督信仰对真实的层次性认识，下文介绍基督信仰将如何与这种多层次的真实互动。